雨丝斜斜地划过教室玻璃,林晚晴用袖口擦拭着镜片上的水痕。这是她第三次在早自习时发现同桌空着的位置,课桌里只留下半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用火漆封着褪色的蝴蝶图案。
"林晚晴同学,"班主任敲了敲她面前的书桌,"教务处说你连续三天迟到,需要写检讨吗?"少女垂下睫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日记本边沿的烫金纹路。她记得昨天值日时,这个位置还摆着苏晚晴的蓝色钢笔,笔帽上刻着"永远十八岁"。
第二天的黄昏,林晚晴攥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民国女子手札》,在旧书市场翻到了同款钢笔。摊主是个拄拐杖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小姑娘,你手里拿的是苏家小姐的东西吧?她们家在三十年代可是留洋归来的名门。"林晚晴猛地合上书,老太太却笑呵呵地递来一沓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穿旗袍的少女站在留声机前,背后是挂着"苏记裁缝"木匾的店铺。
"苏小姐在民国三十七年失踪了,"老太太压低声音,"有人说看见她穿着嫁衣进了火葬场,也有人说..."话没说完就被骤雨打断了。林晚晴冲进雨幕时,瞥见老太太的拐杖头沾着暗红色污渍,在积水里洇开一朵诡异的花。
三天后的清晨,林晚晴带着从裁缝铺偷来的火漆印章回到教室。她将日记本上的蝴蝶火漆重新封存,却发现原本的火漆印痕下藏着行小字:"若见此信,请去城南乱葬岗的第七棵槐树下。"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乱葬岗的槐树比记忆中高得多,树皮上布满暗褐色抓痕。林晚晴踮脚取下树杈间挂着的铜铃铛,铃身刻着"苏晚晴"三个篆字。当她把铃铛举过头顶时,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三辆黑色轿车急刹在泥泞中,车窗降下,映出教导主任阴鸷的脸。
"林晚晴,"主任摘下墨镜,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你最好现在交出日记本。"少女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槐树。铜铃突然发出清越的颤音,树根处泥土翻涌,露出个生锈的铁盒。盒盖上用钢笔写着"给未来的我",落款日期是1937年5月12日。
主任的枪口开始颤抖,林晚晴却突然笑了。她打开铁盒,里面躺着半张照片,照片上的苏晚晴穿着军装,胸前别着少校军衔。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若我未能归来,请将我的骨灰撒在苏州河畔。"槐树在此时剧烈摇晃,枝叶间闪过几个穿旗袍的模糊身影。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母亲。"林晚晴将照片塞进主任嘴里,转身跑向河堤。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汽笛声,她突然想起日记本里夹着的火车票根——日期是1937年12月13日,目的地是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