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段落)
林夏在图书馆的木质书桌上惊醒时,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落在玻璃上。她发现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米色毛衣,手边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还停留在第三十六页。指尖残留着昨夜演算时留下的墨渍,后颈处隐约能感受到去年车祸留下的疤痕。
(第二段)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十七岁的夏天,高考倒计时牌在教室墙上无声跳动,物理竞赛省赛失利后躲在天台抽了整夜烟,母亲在肿瘤病房里枯槁的手,还有那个永远停在毕业典礼前夜就消失在雨幕中的少年。
(第三段)
林夏颤抖着摸出手机,锁屏照片是去年今日和苏砚在实验室拍的合影。照片里少年白大褂口袋别着枚银杏叶书签,那是他们约定要在省赛夺冠后交换的礼物。她突然意识到,此刻距离省赛还有整整三个月,而苏砚已经退出了备赛名单。
(第四段)
"林夏同学?"前桌的周晓薇探过头来,"这道电磁感应题我看了半小时都没思路,能借你笔记看看吗?"少女马尾辫上的樱花发卡晃动着,和记忆中那个总考年级第一却从不参加竞赛的优等生判若两人。林夏望着她空荡荡的右耳——那里本该戴着助听器。
(第五段)
放学后的实验楼空无一人。林夏将苏砚的竞赛笔记塞进书包,却在翻找时发现夹层里藏着张泛黄的纸条:"7月15日,市医院血液科,见。"日期正是她父亲确诊白血病的前一天。她突然想起母亲在ICU里说过的话:"你爸说想看女儿考上清华那天。"
(第六段)
暴雨突至的傍晚,林夏在走廊撞见抱着作业本痛哭的苏砚。少年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边,镜片后的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樱桃。"我爸昨天查出了尿毒症。"苏砚的声音混着雨声,"他说竞赛奖金能换半年的透析时间。"林夏这才明白为何少年突然退出省赛,而自己上个月刚收到父亲病危通知书。
(第七段)
物理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林夏把苏砚的笔记平铺在实验台上,用红笔圈出省赛重点题型。"这道洛伦兹力题用矢量分解法更简洁。"她握着沾满墨迹的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三维受力分析图。窗外惊雷炸响的瞬间,苏砚忽然握住她发抖的手:"其实我偷偷参加了市医院志愿者活动,每周三下午去陪肾病患者聊天。"
(第八段)
秋分那天的梧桐叶铺满长廊,林夏在自动贩卖机前拦住刚结束手术的苏砚。"银杏叶书签。"她晃了晃手中折成方胜的银杏叶,"省赛夺冠那天,我们在礼堂顶楼交换礼物。"少年耳尖泛红,从白大褂内袋摸出枚刻着"X&Y"的银质书签,"其实我准备了整整三十七道题的解析,想等你拿奖后慢慢教。"
(第九段)
高考放榜那天,林夏在省赛颁奖台上接过金奖证书时,台下苏砚的助听器闪着微光。礼堂穹顶的星空灯忽然暗了一瞬,她看见观众席最前排坐着母亲和父亲,父亲的白发在聚光灯下泛着银光。当主持人宣布苏砚以满分成绩考入清华医学部时,林夏在证书背面写下:"致我们共同重生的夏天"。
(结尾段落)
毕业典礼的礼炮声惊起一群白鸽。林夏站在礼堂台阶上,望着苏砚将银杏叶书签别在她新买的米色毛衣上。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交握的掌心,她忽然想起重生那天在图书馆看到的扉页——"青春是永不褪色的复写纸,每个选择都将在时光里拓印出新的轨迹。"风起时,无数银杏叶从礼堂飞向碧空,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时光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