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的红绸被掀得粉碎时,我正被喜婆往发髻里插最后一只金凤钗。沈砚苍的铁靴踏碎满地红绡,我望着他腰间悬挂的玄铁令牌,突然想起这是他当上三皇子第七个年头。前世我为他诞下嫡子才三个月,就被送进冷宫,最终在二十岁生辰那日血崩而亡。
重生的记忆如烙铁般灼痛神经,我猛地攥住他镶金线的蟒纹袍角:"三皇子可知,您大婚当夜就接到了兵部急报?"沈砚苍瞳孔骤缩,他永远不知道那夜我装睡时,其实听见了全府暗卫的密谈——北疆十万铁骑已压境。
第二日卯时,我端着药碗跪在御书房外。沈砚苍正用朱笔批阅边关奏折,见我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我将熬好的参汤呈上,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碗底暗纹——那是前世被褥下藏了三年的太医院秘方图谱。
"臣妾斗胆,可否为殿下诊脉?"我故意将脉枕拍在龙纹案几上。沈砚苍的手顿了顿,他记得这个被冷宫弃妃,竟通晓《黄帝内经》残卷。当我的银针精准刺入他太渊穴时,他忽然想起七年前我替他挡下刺客的毒刃,那夜我咳出的血染红了整张喜帕。
三个月后,沈砚苍在春猎中摔落山崖。我背着他在寒潭边守了整夜,用前世的记忆调配续命汤药。当他再次睁眼时,我正将北疆军师的密信拍在他案头:"三皇子可知,您最宠爱的义子,去年已向突厥献城?"
朝堂之上,我当众撕开沈砚苍最信任的谋士的衣襟,露出他心口处突厥狼头刺青。沈砚苍的剑抵住那人咽喉时,我已将北疆军师的亲笔信递给刑部大牢。当那个曾与我同侍一宫的淑妃在诏狱自缢时,沈砚苍终于明白,他重生的帝王之路,竟始于一个被弃后颤抖的脊背。
及至冬至祭天大典,我执掌六宫之权,却将最华贵的凤袍赠予戍边将士的遗孤。沈砚苍捏着我递上的北疆地形图,终于读懂那些用朱砂圈出的城池——那是前世我亲手标注的,他需要用十万条人命换来的疆土。
"皇后娘娘可知,您为北疆百姓求来的春雨,比任何刀剑都锋利?"他抚过我腕间褪色的守宫砂,那抹红痕是前世我为他挡下毒箭时留下的。我笑着解开他腰间玄铁令牌,露出内里嵌着的半块玉佩——正是七年前大婚当夜,我故意打碎的那块合卺玉。
如今紫宸殿前的梧桐已亭亭如盖,我常抱着孙儿在秋千架上晃悠。沈砚苍偶尔会悄悄将奏折塞进我绣着并蒂莲的锦囊,我知道他终会明白,真正的帝王心术,不是权谋算计,而是让每个被命运抛弃的人,都能在废墟上种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