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发布日期:2025-11-29         作者:猫人留学网

老宅的阁楼木梯吱呀作响时,我正蹲在泛黄的日记本前。那些被时光浸润的纸页里,藏着二十年前高考失利后,父亲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下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墨迹边缘的晕染,像极了那年暴雨倾盆的黄昏,他背着我在泥泞里跋涉去省城求学的场景。

青年时期的峥嵘总裹挟着理想的锋芒。1998年刚入大学时,我固执地每天在图书馆顶楼啃《资本论》,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三层,却始终没弄懂剩余价值理论。直到看见室友将哲学著作换成考研英语真题,才惊觉自己沉溺在虚幻的学术云端。那年冬天,我在食堂勤工俭学的间隙,第一次触摸到现实与理想的温差——当手指冻得通红,才明白生存才是青年必须交的启蒙课。

时光流转至2003年非典肆虐的春天。作为刚入职的公共卫生研究员,我跟着应急队进驻隔离病房。防护服里的汗水浸透了三层衣衫,却浇不灭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某个深夜,监测仪突然报警,我隔着面罩听见同事颤抖的呼救。在零下五度的实验室里,我们连续工作36小时,最终从样本中分离出病毒基因序列。当第一版检测报告印在红头文件上时,防护镜后的眼睛泛着酸涩的亮光,那抹光芒至今仍照亮着实验室的荧光灯管。

中年岁月里,峥嵘的棱角被生活打磨得愈发温润。2010年创业失败后,我在城中村租了间十平米的小屋。阳台上晾晒的衬衫永远拧不出水,泡面调料包在搪瓷缸里沉浮,像极了那年财务报表上赤字连绵的数字。某个梅雨季的深夜,手机突然震动,大学室友发来消息:"老地方,老时间。"我们蹲在操场看台前抽完半包红双喜,他掏出珍藏的茅台说:"别急着死,咱们还年轻。"

2015年女儿出生时,峥嵘岁月终于沉淀出生命的重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我常凝视她睫毛上凝结的晨露,突然读懂母亲当年在产房外数着秒针的焦灼。当孩子第一次喊出"爸爸"时,我听见时光在耳畔碎裂又重组的声音。周末陪她去动物园,她指着长颈鹿问"为什么它们脖子那么长",我望着暮色中归巢的鸟群,突然理解生命本就是无数个为什么串联起的峥嵘诗行。

如今站在知天命之年回望,峥嵘岁月早已化作生命年轮里的年轮纹路。老宅阁楼里,父亲当年写的毛笔字被装裱在玻璃框中,与女儿画的《全家福》并排悬挂。每当台风过境,窗棂外呼啸的风声总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父亲背上的汗渍,想起隔离病房里同事防护服上的血迹,想起城中村阳台上摇晃的泡面缸。这些碎片在记忆深处发酵,酿成了支撑我穿越风雨的陈年佳酿。

昨夜整理旧物,翻出2008年奥运火炬传递的纪念册。泛黄的照片里,我举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横幅,身后是漫天飘舞的五星红旗。此刻忽然明白,峥嵘岁月从不是某个特定时刻,而是生命长河里每个咬牙坚持的当下。就像此刻窗台上那盆从隔离病房带回的多肉植物,在水泥缝里硬生生开出鹅黄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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