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开始)
梧桐叶在九月的风里打着旋儿,林夏踩着满地金黄往实验室赶时,校门口的电子屏突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她下意识摸了摸左腕内侧的蝴蝶形胎记,那里还残留着三天前被针管刺入时火辣辣的灼痛。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收到匿名快递,包裹里除了装着带血的白大褂,还有张用盲文打印的纸条——"欢迎来到第七代神经重塑中心"。
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比往常浓了三倍。林夏在走廊拐角撞见王教授时,对方正把针管插进学生颈动脉。淡蓝色液体顺着透明导管滴落,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腾。"记忆清洗完成度97.3%,"王教授的瞳孔在镜片后收缩成细线,"今晚的团体治疗课,夏夏需要当引导者。"
治疗室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十二张诊疗床上的人都在无意识重复着童年创伤的闪回。林夏握着催眠棒的指尖微微发颤,棒身镶嵌的蓝宝石随着她手腕的摆动泛起冷光。当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瘦高男生开始抽搐时,她突然想起上周解剖课看到的脑部切片——海马体像被虫蛀的核桃,灰质层层叠叠地剥落。
"你们在害怕什么?"林夏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羽毛。男生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描述着被囚禁在地下室经历电击的场景。监控屏上的脑波图谱突然剧烈波动,王教授的冷笑从扩音器里炸响:"看啊,这就是你们恐惧的具象化。"
深夜的更衣室弥漫着福尔马林与玫瑰香水的混合气息。林夏对着镜子解开衬衫,锁骨下方浮现出和快递包裹相同的条形码。她颤抖着撕开包装袋,里面躺着半张泛黄的合影——七岁时的自己站在废弃疗养院前,身后是戴着白手套的成年男人。照片背面用红色蜡笔写着:"成为新任主任的完美容器"。
治疗室的警报器在黎明时分响起。林夏撞开安全门时,正看见王教授将针管扎进自己的颈动脉。淡蓝色液体顺着他的喉结滑落,在地面汇聚成和三天前相同的图腾。"记忆篡改需要载体..."教授突然抽搐着倒地,眼白翻成死鱼般的灰白色,"第七代...海马体...替换程序..."
林夏握紧从王教授身上搜出的加密U盘,走廊监控显示他今早在实验室销毁了所有实验记录。她冲进档案室翻找时,发现所有关于神经重塑技术的档案都被替换成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脑电波研究资料。泛黄的档案页边缘写着用蓝黑墨水潦草书写的公式,最后几个数字被反复涂抹,隐约可见"海马体"三个字。
暴雨倾盆的午夜,林夏在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找到了王教授。他苍白的皮肤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被铁链锁在布满蛛网的手术台旁。监控屏上的脑波图谱显示他的海马体已被完全替换,而林夏腕间的蝴蝶胎记正在渗出淡蓝色液体。"记忆载体需要活体共鸣..."王教授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夏夏,你愿意成为第八代原型吗?"
林夏后退时撞翻了器械架,散落的手术刀在地面叮当作响。她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瘦高男生治疗时的异常——当她说出"成为更好的自己"时,他的脑波图谱竟与王教授现在的状态完全重合。暴雨冲刷着地下室斑驳的墙壁,那些被催眠者留下的涂鸦在雨水中逐渐清晰,拼凑出巨大的脑神经沟回图案。
(正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