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第三次在图书馆撞见顾淮之时,终于确定这个转学生是故意的。她抱着《百年孤独》缩在角落,看着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第三次把书本"不小心"堆在她膝盖上。书页间夹着的樱花书签飘落下来,她弯腰去捡,发梢扫过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背。
"同学,你的书。"顾淮之的声音像浸了薄荷的冰水,他指了指自己斜倚的橡木书架。林小满这才注意到他正在看《追风筝的人》,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篮球赛照片,背景里穿红色队服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
下课时他突然递来杯温热的焦糖玛奇朵,杯壁还残留着温热的手印。"听说你每天来图书馆。"顾淮之把咖啡放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要一起做阅读笔记吗?"林小满的钢笔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她盯着他腕间跳动的阳光,想起上周在食堂撞见他给低年级学妹打包便当。
第二周体育课暴雨突至,林小满抱着湿透的课本往教室跑,却在楼梯口被顾淮之拽住。他校服外套滴着水,却把伞塞进她怀里:"往右拐的消防通道,能避雨。"两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潮湿的泥土味,他突然说:"你身上有樱花香。"
那天傍晚他们在天台喂流浪猫,顾淮之从书包里掏出包猫粮,塑料袋上印着"顾氏集团赞助"的字样。林小满蹲下时碰倒他的水壶,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泥地上蜿蜒成河。"其实我爸妈离婚那年,"他突然开口,"也遇到过这样的雨。"
期中考试前夜,林小满在自习室背单词到凌晨,推门时撞见顾淮之在给手机充电。他耳机里漏出钢琴声,书架上摆着《肖邦夜曲集》,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钢琴比赛证书。"我妈妈是钢琴家。"他指了指窗外渐亮的天光,"她教我弹了十年,却在决赛前夜烧了谱子。"
放榜那天顾淮之在公告栏前徘徊,林小满经过时听见他打电话:"妈,这次真的不去了。"她看见他校服袖口沾着干涸的蓝墨水,像极了他书包上那枚褪色的徽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年级第一"的红色喜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毕业典礼前夜,林小满在琴房听见顾淮之在练肖邦的《雨滴》。月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颤抖的指尖,她突然想起那天暴雨中的对话。他转身时,校牌在锁骨处晃出细碎的光,她看见他眼底未干的泪痕。
"其实那天在图书馆..."顾淮之的喉结动了动,"照片里穿红队服的是我表哥,他三年前车祸去世了。"林小满的指尖触到他掌心的疤痕,那是她上周帮他处理篮球赛擦伤时留下的。窗外樱花纷飞如雪,他忽然吻住她,尝到了焦糖玛奇朵的甜和雪松香里藏着的咸涩。
晨光初现时,林小满在日记本上画了只戴眼镜的猫咪,旁边写着:"顾淮之今天帮我垫付了食堂餐费,还偷偷在书包里塞了创可贴。"她把沾着水渍的伞柄塞进他掌心,听见他说:"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来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