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透过松针洒在青草地上,农场里的羊群正低头啃食着新长的牧草。在二十多只羊中,唯独有一只灰白相间的羊羔格外引人注目——它圆滚滚的身躯像一团会走动的棉花,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安心的沉重感。当其他羊群追逐着蝴蝶嬉戏时,这只羊羔总会安静地卧在树荫下,任凭阳光在它蓬松的绒毛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这种反差在农场里持续了整整三年。最初大家都不理解,连牧羊犬都常对着它发出困惑的呜咽。直到某个暴雨夜,老牧羊人发现它独自蜷缩在谷仓角落,前蹄被倒伏的稻草压得无法动弹。当人们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来时,发现它体内竟寄生着三只未孵化成功的蜱虫卵。这个发现让整个羊群陷入沉默,连最顽皮的公羊都停止了啃食,只是用鼻尖轻轻蹭着它的脊背。
转变发生在秋收后的第一场霜降。当其他羊开始囤积草料准备过冬时,软绵绵却突然变得异常活跃。它用湿润的鼻头拱开结冰的泥潭,在溪流边找到最后一片未结冰的芦苇丛。那些日子,总能看到它叼着芦苇茎秆回来,将纤维编织成能抵御寒风的草窝。其他羊起初觉得好笑,直到某个清晨发现它用体温为新生羔羊焐热了整个冬天。
最令人震撼的改变发生在次年春天。当牧人们发现软绵绵的绒毛中藏着二十七颗闪着微光的草籽时,才明白它过去三年都在默默收集种子。这些经过它胃袋消化的种子,不仅适应了农场的酸性土壤,更在暴雨冲刷后迅速萌发。如今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已长出能遮蔽半边天空的苜蓿田,连牧草的根系都变得异常发达。
如今软绵绵已成为农场的活体地标。它的绒毛在阳光下会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每根羊毛都记录着不同季节的风向。每当游客驻足惊叹,它总会抬起前蹄轻轻摇晃,露出两颗特别圆润的牙齿——那是它用三生三世收集星光换来的,据说能感知二十四节气的变化。最近农场的气象站数据显示,这片土地的年降雨量正以每年0.3厘米的速度回升,而气象学家们发现,这个数字恰好与软绵绵圆周率的羊蹄印记吻合。
暮色四合时,软绵绵依旧保持着习惯,卧在田埂上凝视着晚霞。它的绒毛在渐暗的天色中愈发柔和,像块会呼吸的云絮。偶尔有雏鸟掠过它头顶,翅膀尖沾着的草籽轻轻落在它耳后,仿佛在为这个永远温柔的存在写下新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