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参加葬礼

发布日期:2025-11-27         作者:猫人留学网

夏日的闷热在凌晨三点达到顶峰,空调外机的轰鸣声裹挟着雷雨的气息穿透纱窗。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的睡衣紧贴着后背,梦境里最后那个模糊的背影突然在视网膜上灼烧起来——那分明是我父亲下葬时的遗容,可此刻的殡仪馆外,暴雨正冲刷着柏油路面,而手机屏幕显示着2023年9月15日,距离父亲离世已经整整两年。

殡仪馆的冷气扑面而来时,我发现自己穿着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西装内衬残留着父亲化疗时常用的艾草香,袖扣是去年生日他亲手打磨的竹节。礼堂穹顶的LED灯管突然闪烁,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像极了父亲书房里那盏老台灯。当司仪念到"生前最后愿望"时,我看见前排的伯母突然捂住嘴,她手背上的青筋与父亲临终监护仪的波纹惊人相似。

灵堂里的菊花在潮湿空气里逐渐枯萎,我注意到供桌上的相框缺了半边。那是父亲在工地摔伤后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右腿空荡荡的,像被时光抽走了某个重要章节。殡仪馆的电子计价器突然响起尖锐提示音,我摸向口袋里的缴费单,却发现那张被雨水泡皱的纸片变成了空白。司仪开始宣读讣告时,我听见自己用陌生口音背诵着父亲生前修改了七遍的遗书,每个字都带着混凝土的颗粒感。

穿过回廊时,暴雨冲刷着"生的伟大,死的壮烈"的挽联。父亲最爱的那盆君子兰被移栽到花房角落,叶片上还沾着去年台风天的泥浆。在骨灰存放室,我看见自己的名字被错写成"陈永生",而父亲的名字旁边多出一行小字:"长眠于此者,灵魂永不腐朽"。当管理员递来火化证时,封皮烫金的"陈"字突然融化,变成父亲最常念叨的"百年好合"四个字。

走出殡仪馆时,暴雨变成了细雨。手机相册里突然跳出三年前的视频:父亲蹲在工地脚手架旁,用砂纸打磨我儿时摔断的玩具车。镜头晃动中,他后颈的疤痕像条蜈蚣,在安全帽的反光条间若隐若现。我蹲下身擦拭手机屏幕,发现雨水在玻璃上勾勒出父亲工牌上的编号——那串数字在闪电中变成了一串倒计时。

便利店的热美式在纸杯里泛起涟漪,收银员正在播放父亲生前收藏的老唱片。当《送别》的旋律响起时,我看见玻璃门外站着穿白大褂的父亲,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施工图纸,图纸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给陈小满的十八岁礼物"。收银台下的铁盒突然弹开,里面躺着半截断掉的钢笔,笔帽上刻着"陈永生"三个字,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

暮色中的十字路口,晚高峰的车流像条发光的河。我握着那张空白缴费单,突然明白父亲留下的最后礼物不是骨灰盒,而是那个永远空缺的相框。当救护车鸣笛声从身后掠过时,我看见柏油路面上的倒影里,父亲正用砂纸打磨着某个看不见的玩具,他后颈的疤痕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条永不愈合的时光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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