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1月的湘江,血水染红了整条河流。红军第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带着最后三百人断后时,被国民党追兵的子弹打穿了肠子。弥留之际,他咬断自己的肠子壮烈牺牲,用生命为部队赢得了转移时间。这个场景被战士们用树枝写在树干上,字迹被雨水泡得模糊,却始终倔强地挺立着。
当队伍行至贵州遵义时,年轻的女战士小芳正背着受伤的班长。这位湖南姑娘每天只吃半碗野菜,却把最后半块红薯塞给伤员。行军途中她摔断了腿,班长用绑腿将她捆在背上,两人交替背着彼此穿越乌江天险。在石阶上休息时,小芳发现班长脚踝渗出的血把绑腿染成了红色,却笑着说:"这比结婚时的红盖头还鲜艳。"
翻越夹金山时,十五岁的向导阿木带着队伍误入暴风雪。当红军找到他时,这个瘦小的少年已经冻僵在海拔四千米的山脊,怀里还紧紧抱着半截烧红的火柴。炊事员老张从自己棉袄里掏出最后半块腊肉,用火柴烤化了雪水煮成汤,却只喝了一口就分给战士们。这个场景被后来人刻在山岩上,至今还能看到模糊的"谢"字。
在湖南汝城的沙洲村,老妇人徐解秀把自家仅有的门板让给伤病员,自己睡在漏风的稻草堆里。红军女战士王定国发高烧说胡话,她整夜用体温焐着女战士的脚。当战士们要留下银元感激时,徐解秀只推辞说:"你们是国家的人,我这点东西能当什么呢?"临别时,她把最后半条棉被剪成四块,用竹竿挑着挂在战士们背包上。
湘江战役的硝烟散去后,红二方面军女兵连的战士们带着半截绑腿继续前行。她们在贵州遵义的茅台镇用酒坛装下当地妇女赠送的辣椒酱,在四川懋功的雪山脚下收集牧民赠送的牦牛毛。这些带着体温的物件,最终拼凑成了一幅跨越千里的精神图腾。
当中央红军抵达陕北吴起镇时,老炊事员老张捧着徐解秀赠送的竹竿棉被,发现被面上用针线绣着"谢"字。这个被剪成四块又重新缝制的棉被,在长征路上辗转传了十八个昼夜,沾满了三百多双草鞋的泥土。在延安杨家岭的窑洞里,毛泽东抚摸着棉被上磨损的针脚说:"这是用半条被子换来的胜利。"
1936年10月,当三大主力红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时,平均年龄不足二十岁的战士们,口袋里都装着不同形状的纪念物:湖南的辣椒籽、贵州的酒曲、四川的牦牛毛。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物件,在窑洞油灯下拼凑成中国革命的精神密码。那些染着血与雪的故事,最终化作长江黄河的浪花,永远奔涌在中国历史的血脉之中。